深夜十一点，暴雨如注。

窗外的雷声像是有人在云端敲锣，震得整栋老旧公寓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林浅裹着一条薄毯，缩在沙发的一角，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，目光却死死盯着浴室紧闭的那扇磨砂玻璃门。

门内传来哗哗的水声，混合着某种令人脸红心跳的蒸汽氤氲声，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
“顾言，”林浅终于忍不住，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一丝试探和倔强，“你还要在里面躲多久？”

水声戛然而止。

过了漫长的三秒钟，浴室门被缓缓推开。顾言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，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，水珠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滑落，流过喉结，最后没入那浴巾的边缘。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，看不出半点情绪，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林浅。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林浅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随即开始剧烈撞击胸腔。她站起身，因为坐得太久，腿部有些发麻，踉跄了一下。顾言眉头微蹙，下意识地上前一步，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他的手掌温热，隔着单薄的睡衣布料，传递过来一阵灼人的热度。

“腿麻了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刚洗完澡特有的慵懒和磁性。

林浅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手，脸颊瞬间烧得通红：“不用你管。”

顾言收回手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林浅，你躲了我整整三年，现在跑到了我的地盘，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了吗？”

“谁躲你了？”林浅梗着脖子，强装镇定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刚好出差，刚好住在你隔壁这套房。顾大总裁日理万机，难道还要管闲事到邻居的私生活吗？”

“哦？”顾言轻笑一声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，近到林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沐浴露的清冷味道，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空间。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三年，我每次出差或者加班晚归，回家时总能闻到浴室里残留的水汽？为什么这三年，我放在玄关的那把伞，总是出现在我的办公桌抽屉里？”

林浅瞳孔微缩，心跳如鼓。

那是她的小心机，也是她不敢承认的秘密。

“你记错了。”她别过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，“可能是清洁工，或者是……或者是你自己记错了。”

“林浅。”顾言突然伸手，捏住了她的下巴，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，眼神变得幽暗而危险，“三年了，你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抹去吗？你说分手就分手，说消失就消失，把我像个傻子一样甩掉。现在，你打算怎么补偿我？”

林浅感到一阵眩晕。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让她不得不切断与顾言的所有联系。她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，以为距离能掩盖爱意，但她忘了，有些人就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，越用力擦除，反而越清晰。

“顾言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我们都变了，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了。”

“变了吗？”顾言冷笑一声，突然俯下身，在她耳边低语，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，引起一阵战栗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你的心跳这么快？为什么你的手心全是汗？林浅，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。”

林浅浑身僵硬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一道闪电划过，紧接着是一声巨响的雷鸣。老旧的公寓电路似乎承受不住暴雨的侵袭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。
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，也吞噬了顾言眼中的戏谑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林浅耳边回荡。

“顾言……”林浅惊慌失措，想要后退，却发现背后已经是冰冷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
“别怕。”顾言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，“既然灯坏了，那就别开了。”

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，另一只手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脑勺。林浅想要挣扎，却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。

“顾言，你要干什么？”她颤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不知所措。

顾言没有回答，只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。

这个吻不似往日温柔，带着压抑了三年的怒火、思念和占有欲，疯狂而热烈。林浅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，在狂风暴雨中飘摇，最终沉溺于这片深不见底的海洋。

她闭上眼，双手无力地抓住了顾言肩膀上的浴巾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这一刻，所有的理智、尊严、过往的伤痛，都在这个吻中土崩瓦解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言才稍稍松开她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，凌乱而急促。

“林浅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次，我不会再让你逃了。”

林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双眼，那里燃烧着两团火，足以将她焚烧殆尽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最终化作了一声轻叹。

窗外的雨还在下，雷声依旧轰鸣，但在这个狭小的黑暗空间里，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。

顾言松开手，重新拉过一旁的薄毯，将林浅裹紧。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，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。

“睡吧。”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，“明天，我们再慢慢算这笔账。”

林浅躺在沙发上，听着身旁顾言均匀的呼吸声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她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她平静的生活彻底结束了。

而这场关于爱、关于恨、关于救赎的博弈，才刚刚开始。

浴室的门依然开着，里面的水已经停了，但那股湿润的水汽，却似乎弥漫到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，渗透进她的骨髓，再也挥之不去。

林浅闭上眼睛，任由思绪飘远。

浴室能不能干湿你？

这个问题，或许只有时间，才能给出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