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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,老陈被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刺得睁不开眼。作为这栋老旧居民楼唯一的安保人员,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寂静包围的窒息感。楼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,物业一直拖着不修,导致整栋楼像个巨大的黑色盲盒,每一次脚步声都像是在踩雷。老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正准备起身去巡视一楼大厅,指尖却无意间触碰到了微信群里刚弹出的一条消息。

发消息的是住在四楼的独居女孩林悦,她的头像是一只戴着墨镜的猫,此刻却配了一段让人毛骨悚然的文字:“陈叔,我刚从外面回来,拍了一张楼道门的照片,您帮我看看这照片里的东西,是不是P的?”

老陈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。他点开那条图片,图片加载得有些慢,灰白的像素块一点点拼凑出那个熟悉的场景——那是三楼到四楼之间的那个转角平台,正对着那扇斑驳的绿色铁门。照片是典型的广角镜头拍摄,边缘带着轻微的畸变。画面中央,那扇熟悉的绿色铁门紧闭着,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,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。而在门的正前方,也就是老陈每天巡逻时必经的地方,站着一个黑影。

那个黑影穿着深灰色的连帽衫,帽子压得很低,完全遮住了面部,双手自然下垂,背对着镜头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,又或者是在注视着镜头背后的某个存在。老陈的瞳孔剧烈收缩,他记得很清楚,昨晚他巡楼时,三楼到四楼这一段是绝对空的。他特意停留过,还对着那扇门吹了一声哨子,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离开的。

“林悦,你当时在现场吗?”老陈迅速打字回复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
过了足足半分钟,那边才回了过来:“不在啊,我就在屋里透过猫眼拍的。但我刚才开门拿快递的时候,明明听到外面有脚步声,很轻,像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。我透过猫眼看了一眼,没人。我就想着拍张照留个证,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底。陈叔,这照片……是不是我手机坏了?”

老陈没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黑影。作为一名在安保岗位干了十五年的老员工,他对这栋楼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。这扇绿色铁门后面,是通往天台的风口,常年锁着,钥匙只有他和物业经理手里有。更重要的是,那个黑影站立的姿势,那种僵硬中透着诡异的静止感,不像是一个活人,更像是一个被刻意摆放的假人,或者是某种被长期忽略后突然闯入视野的“存在”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决定亲自去看一眼。这不是为了逞强,而是出于一种职业本能带来的不安。如果不去确认,今晚他别想再睡上一觉。老陈抓起手电筒,推开了保安室的门。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闷热,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墙纸味道。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,照亮了飞舞的尘埃。

一步,两步。老旧的水磨石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老陈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,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,脚步放得很轻。当他走到三楼与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,那股熟悉的霉味似乎更加浓烈了。他抬起手电筒,光束瞬间打在那扇绿色的铁门上。

门静静地关着,锈迹斑斑,没有任何异常。老陈环顾四周,空无一人。那个照片里的黑影消失了,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他松了一口气,刚想转身离开,余光却瞥见门框上方的墙角处,有一块不起眼的污渍。那污渍的形状很奇怪,像是水滴,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干涸后的痕迹。

老陈凑近了些,用手电筒仔细照射。突然,他发现那污渍下面,似乎压着一张折叠的纸片。他犹豫了一下,伸出戴着黑手套的手指,轻轻挑开了那张纸。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A4纸,上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
老陈颤抖着举起那张纸,与手机里林悦发的照片进行比对。两张照片的角度、光线、甚至门把手上的划痕都一模一样。唯一的区别是,在这张旧照片里,那个站在门前的黑影,并不是背对着镜头,而是侧着脸,正对着镜头的方向。虽然看不清五官,但那空洞的眼窝位置,似乎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,直勾勾地盯着拍摄者。

而在照片的右下角,有一行模糊的水印时间:2023年10月14日,凌晨2点45分。

那是昨天同一时间。

老陈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他猛地抬头看向手机屏幕,发现林悦的消息还在继续发送:“陈叔,你回话啊。我刚刚又看了一眼窗外,对面楼的窗户里,好像有人也在对着我们这边拍照。而且……我好像听到我家门外有脚步声了。”

就在这时,楼道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那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,来自老陈身后的保安室,也来自他头顶的三楼,更来自他脚下看不见的黑暗深处。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剧烈闪烁,电流不稳的滋滋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,一点一点地逼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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