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宫前夜,嫡姐闹着要给九千岁做妾。
她自幼被当作宫妃培养,贤良淑德,名满上京。
却在这个节骨眼出了岔子。
「娘,女儿不愿进宫,女儿要嫁给九千岁……」
正堂里,茶盏摔了满地,宋锦月闹得不可开交。
嫡母扶着她的手微微颤抖。
上京无人不知,九千岁殷若寒,权倾朝野,妖孽风流。
却因身体残缺,以折磨女子为乐。
「女儿和九千岁有故,在他心里,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——」
宋锦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璜。
「这是信物,九千岁见到这个,一定会善待于我。」
「他不舍得我做妾的,我们会一生一世一双人!」
看见那枚青玉璜,我下意识摸了摸脖颈。
却什么都没有摸到。
动作真快。我心中微叹。
「再说了……」宋锦月瞥我一眼,暗含威胁,「不是还有宋织么?」
嫡母不善的目光看来。
我温顺地垂下眉眼,乖巧应声。
「听凭姐姐安排。」
重来一世,宋锦月还是那么蠢。
前世她光看见我春风得意,还以为我觅得良人。
却不知,殷若寒就是条彻彻底底的疯狗。
当初因为这一枚玉璜,我差点被他掐死。
她既这样惦记着殷若寒,那么,只望这福气,她能有命享。
2
进宫的小轿悠悠晃晃。
我闭眼小憩,恍惚间,又梦见了些前尘往事。
前世,宋锦月被幽禁时,我曾去见过她最后一面。
我本不想去的,可她那里,有一件我阿娘的遗物。
那是阿娘倾尽一生,织瞎了眼睛,才堪堪织成的璇玑图。
废弃的冷宫里,宋锦月全然失了从前的风仪。
粗衣素服,蓬头垢面。
反观我,被殷若寒如珠似宝地养着。
绫罗珠翠,云鬓花颜。
只一眼,宋锦月就疯了。
将我引入偏殿后,她放了一把火。
「凭什么……你明明是个卑贱的庶女……我才是嫡出!」
她扫过我织金的袖摆,目光恨恨。
「你怎么配?!」
「是你,夺走了我的人生!」
白烟滚滚,火舌舔舐上我的裙角。
宋锦月掐着我的脖颈,面色狰狞。
「你娘毁了我爹娘一生一世一双人,你和你娘如出一辙,也毁了我的一生!」
「贱人,我杀了你!」
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挣开,却被倒下的画梁压住。
火焰落在宋锦月身上。
她惨叫着满地打滚,却还嚷嚷着嫡庶尊卑。
宫室崩塌。
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。
眼前倏然出现一截沾满尘埃的紫衣,如同幻觉。
殷若寒好洁,又视我为玩物,他不会来救我。
可是下一刻,我听见了他的声音。
「阿织——!」
惶恐的。颤抖的。
冰凉的水珠落在我脸上,向来心狠手辣的九千岁,一时间,竟无措如稚童。
「我错了,是我错了。阿织,别离开我……」
我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,颊上濡湿一片。
啊。不是幻觉。
可是疯子,也会哭么?
我笑起来,将璇玑图塞进他怀里。
「还你。」我哑声道:「此后,你我两清,再无瓜葛。」
生生世世,不复相见。
3
小轿急急停住。
我一个不稳。猛然惊醒。
发生什么事了?
我悄悄掀起侧帘,只一眼,便变了脸色。
迎面而来的,是殷若寒的步辇。
宫道长长,却于此狭路相逢。
轿夫低头避退在一旁,等着对方先过去。
我亦低着头,屏气凝神,祈祷着这尊大佛快点走。
眼见着那抬华贵的步辇马上就要擦肩而过。
半倚在上面的人,却忽然懒散开口——
「停。」
我呼吸一滞,外头隐约传来脚步声。
「谁在里面?」
轿夫惶恐解释,「这位、这位是新晋的贵妃娘娘,宋尚书的嫡女。」
「宋尚书的嫡女?」
不知为何,殷若寒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「久闻大名……那便让咱家,好好见一见这位娘娘。」
他语气不善:「下来。」
我攥紧了手不语。
这是殷若寒动怒的前兆,我再熟悉不过。
可是,宋锦月出阁前安分守己,何时与他结下了梁子?
见我不动,殷若寒慢条斯理笑了下。
如同毒蛇吐信。
「娘娘——真是好大的架子哪。」
珠帘外,那袭妖异的紫衣越来越近。
苍白修长的手拨开珠帘,正要一把撩起。
身后,倏然响起一声长长的唱喏——
「皇上驾到!」
殷若寒的手一顿,只得收了回去。
众人纷纷跪了一地。
我抿了抿唇,犹豫着挑起珠帘见礼。
却见銮驾上的少年天子,朝我很轻地摇了一下头。
——别出来。
我怔愣一瞬,乖乖坐了回去。
殷若寒看了眼天色,率先发难。
「这个时辰,陛下应在上书房听太傅讲经。」
皇帝被他训的低下了头,老实认错。
「掌印,朕就逃这一回……」
他支支吾吾,目光却穿过珠帘,与我相接。
「朕……听闻贵妃进宫,朕来接她。」
4
传闻中的傀儡天子,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。
生了一副温柔多情的眉眼,笑若春风。
不像皇帝,倒像是世家养出来的翩翩公子。
「爱妃。」
灯花「哔波」一闪,萧朔以手支颐,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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