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圈人人皆知,谢家晏归,是立在云端的佛子,慈悲为怀。他一掷千金,
在拍卖会上将我这个声名狼藉的私生女拍下。世人说,这是救赎。只有我知道,
在那栋布满监控的别墅里,他那串从不离手的凤眼菩提,每晚都缠在我的手腕上。
那不是慈悲,是禁锢。1 笼中雀拍卖师的声音,带着恰到好处的蛊惑。接下来,
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——苏渺小姐,一个月的专属陪伴权。起拍价,三百万。
我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红裙,站在鎏金鸟笼般的舞台中央,垂着眼,
扮演一只要被贩卖的金丝雀。我的任务目标,陈东海,就坐在台下第一排,
油腻的目光黏在我身上,志在必得。按照计划,他会拍下我,带我进入他的私人会所。
我的身上,藏着能记录他所有罪证的微型设备。五百万!陈东海举牌,声音肥硕。
一切顺利。我维持着温顺的表情,眼角的余光却瞥向了角落。那里坐着一个男人,
与这场的纸醉金迷格格不入。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中式盘扣衫,
手腕上缠着一串深红色的凤眼菩提。指尖捻过,眉眼低垂,自带一片清净地。京圈太子爷,
谢晏归。一个传说中不近女色,潜心礼佛的佛子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我的心底,
警铃微作。一千万!陈东海再次举牌,已经带着炫耀的意味。拍卖师即将落槌。
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角落里的男人,缓缓举起了手。他没有看我,也没有看任何人,
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一个亿。全场死寂。陈东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
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。没人敢跟谢晏归抢东西,哪怕是个女人。我就这样,
被京圈最尊贵的佛子,用一个亿的价格,买了下来。后台,保镖将我带到他面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清冽的檀香,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。他终于抬眼看我,
那双眼睛深不见底,没有任何情绪。抬手。他命令道,声音如冷玉。我不明所以,
顺从地伸出手。他解下腕间的凤眼菩提,那串被无数香火浸润、据说能静心安神的佛珠,
一圈,一圈,缠上了我的手腕。珠子冰冷,硌着我的皮肤。他收紧最后一圈,
力度大得让我蹙眉。然后,他俯身,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,
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,轻声说:苏渺,好久不见。我的血液,瞬间凝固。
这个名字,是我作为卧底的代号。他怎么会知道?2 佛珠的缠绕谢晏归的别墅,
坐落在西山深处。与其说是家,不如说是一座现代化的寺庙,
处处都是冰冷的极简风和浓郁的檀香。以及,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。
红色的微光在每一个角落闪烁,织成一张天罗地网。我被带进一间卧室,纯白色的装潢,
空旷得让人心慌。从今天起,你住这里。管家面无表情地说,谢先生不喜欢吵闹,
没有他的允许,不要踏出这间房。门被关上。我立刻检查了手腕上的佛珠。
珠子之间串得很紧,根本取不下来。我冷静地环顾四周,寻找监控的死角,
同时检查身上设备。还好,设备还在,没有被发现。但我的任务,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。
谢晏归,这个最大的变数,他到底想做什么?深夜,我辗转难眠。卧室的门,被无声地推开。
谢晏归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丝质的黑色睡袍,胸口松松垮垮地敞着,
露出冷白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。那股禁欲的佛气,瞬间被情欲的靡丽冲散。
我下意识地抓紧被子,身体紧绷。他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目光平静,
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睡不着?他问。我没作声。他也不在意,
自顾自地在床沿坐下,离我极近。檀香混着他身体的温度,侵入我的呼吸。
我以为他要做什么,但他没有。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我戴着佛珠的手腕,将我的手放在床头。
然后,他就那样躺了下来,和我躺在同一张床上,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他闭上眼,
呼吸平稳,好像真的只是来睡觉。可他握着我手腕的手,却丝毫没有松开。整个晚上,
我就这样被他禁锢着。佛珠硌在腕骨上,存在感强烈。我一夜无眠,直到天色微亮,
才迷迷糊糊睡去。梦里,我回到了三年前,那个血腥的雨夜。我的上线,我的导师,
死在了我面前。他说:活下去,苏渺,完成任务……我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。一睁眼,
就对上谢晏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。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,正静静地看着我。做噩梦了?
他淡淡地问。我别开脸,抽回自己的手。他没有再强迫,只是缓缓坐起身,
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份文件,扔给我。看看。我疑惑地打开。第一页,就是我的照片。
下面是我的全部资料,不是金丝雀苏渺,而是卧底苏渺。从出生,到进入警校,
再到成为卧底,每一个细节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我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你到底是谁?
我抬头看他,声音干涩。他重新将那串佛珠缠回自己手腕,指尖拨过一颗温润的珠子,
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。一个……他顿了顿,薄唇轻启,想让你活下去的人。
3 他的慈悲谢晏归的慈悲,是京圈里出了名的。第二天,他就带我出了门。
去的是一家顶级的私人造型会所。把她打扮得,配得上我一个亿的价格。他对造型师说。
几个小时后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有些陌生。昂贵的礼服,精致的妆容,
将我卧底生涯里所有的风霜和锐气都掩盖了下去,只剩下一个美丽而空洞的花瓶。
一个完美的金丝雀。走吧。谢晏归向我伸出手。我把手搭在他掌心,他的皮肤微凉。
今晚的宴会,是陈东海组的局。名义上是商业酒会,实际上,是他为了向谢晏归示好,
或者说,试探。车上,我尝试从谢晏归口中套话:谢先生,您和陈总……不熟。
他打断我,闭目养神,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。他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不对劲。
他花一个亿从陈东海手里抢下我,又对我卧底的身份了如指掌。他绝对和我的任务有关。
宴会厅里,陈东海一见到我们,就挺着啤酒肚迎了上来。谢先生,您可算来了!
他笑得一脸谄媚,目光却不住地往我身上瞟,这位就是苏小姐吧?真是天仙下凡,
也只有您这样的英雄,才配得上美人啊!陈总客气。谢晏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我垂着眼,扮演着一个怯懦的金丝雀,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,寻找机会。
陈东海很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。苏小姐,我那儿新到了一批好酒,不如……我带你去品品?
他意图明显。我下意识地看向谢晏归。谢晏归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
眼神淡漠地扫过陈东海。陈总,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我的人,
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带了?陈东海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。不敢不敢,是我唐突了,
我自罚三杯!看着陈东海卑躬屈膝的样子,我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。
谢晏归这是在保护我吗?不,这更像是一种宣告。宣告我是他的所有物,任何人不得染指。
整场宴会,他都把我带在身边。我没有任何机会去接触其他可能的目标,或是安放窃听设备。
他用一种温柔又强势的方式,将我彻底隔离。回别墅的路上,车内一片寂静。
我终于忍不住开口:你到底想做什么?如果你想阻止我查陈东海,你已经做到了。
谢晏归睁开眼,侧头看我。车窗外的霓虹灯光,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颌线。
谁说我想阻止你?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,
我只是……想换一种更高效的方式。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水,递给我。打开。
我拧开瓶盖。里面没有水,只有一个小小的U盘。我愣住了。这是……陈东海这些年,
所有海外洗钱的账户和流水。谢晏归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响起。
你……我震惊得说不出话。这些东西,是我和我的同事们追查了三年,牺牲了无数,
都未能拿到的核心证据。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给了我?为什么?我问。他没有回答,
只是抬手,用指腹轻轻摩挲过我的脸颊,眼神深邃。因为,我不想你再回到他身边,
一秒钟都不行。他的语气,不像慈悲,更像警告。4 监控下的棋局我立刻意识到,
这栋别墅,既是囚禁我的牢笼,也是一个巨大的情报中心。而谢晏归,是棋局的操纵者。
他不是在阻止我,他是在用他的方式,掌控我的任务。回到卧室,
我第一时间将U盘连接到我的特殊设备上。里面的资料,庞大而精密,
每一笔账目都清晰无比。这足以让陈东海牢底坐穿。可我没有立刻上报。直觉告诉我,
事情没这么简单。谢晏归给得太轻易,这本身就是个疑点。这到底是蜜糖,
还是更致命的毒药?夜里,他照旧来到我的房间,照旧用那串佛珠,系住我的手腕。黑暗中,
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。我却醒着,大脑飞速运转。为什么不把资料交上去?
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我的心一紧。他知道我在想什么?
我在等一个解释。我冷静地回答。他沉默了片刻,翻了个身,面对着我。黑暗中,
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。解释就是,我和你,有共同的敌人。
他的声音很低,陈东海,必须死。所以你利用我?是合作。他纠正道,
你背后的人,给不了你万全的保护。但我可以。他握着我手腕的力度,不自觉地加重了。
苏渺,留在我身边,我保你安全,也帮你完成任务。他的话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。
我第一次开始动摇。卧底三年,我见过了太多的背叛和牺牲。我早已不相信任何人。
可谢晏归……他像一个谜。第二天,我的上线,代号猎鹰,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了我。
苏渺,立刻撤离!任务目标已变更!猎鹰的声音急促。什么意思?我问。
谢晏归的危险等级,高于陈东海!他正在调查我们,你已经暴露了!立刻想办法摆脱他!
挂断通讯,我手脚冰凉。所以,谢晏归昨晚的话,全都是谎言?他不是合作者,
而是更危险的敌人?我看着桌上的U盘,感觉那是一个滚烫的烙铁。当晚,谢晏归没有回来。
管家说,他有重要的事处理。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。我利用白天观察好的监控死角,
避开了别墅的安保系统,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。山路漆黑,我凭着记忆,朝着山下跑去。
只要到了市区,我就能联系上接应的人。然而,我刚跑到半山腰,
几束刺眼的车灯就从前方打了过来。车门打开,谢晏归从车上下来。
他还是那身黑色的中式盘扣衫,在惨白的车灯下,脸色冷得吓人。要去哪?
他一步步向我走来。我攥紧了拳头,一步步后退。谢晏归,你到底是谁?他没有回答,
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。上车。他说。如果我不同意呢?他忽然笑了,
笑意却未达眼底。苏渺,你以为你逃得掉吗?他话音刚落,我身后的树林里,
就走出了几个黑衣人,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。我心里一沉。跟我回去。
谢晏归向我伸出手,别逼我用强硬的手段。他的眼神,不再是古井无波。那里面,
翻涌着我看不懂的,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我第一次发现,所谓佛子,撕开那层慈悲的皮囊,
内里,或许是更可怕的魔。5 致命的试探我被重新带回了别墅。这一次,
连窗户都被锁死了。谢晏归坐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串佛珠,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为什么跑?他问。我想回家。他擦拭的动作一顿,抬起眼,目光锐利。这里,
就是你的家。我被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激怒了。谢晏归,你没有权力囚禁我!
我是警察!警察?他轻笑一声,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用冰冷的指尖挑起我的下巴,
一个被自己人当成弃子的警察?我瞳孔一缩。你什么意思?你的上线,‘猎鹰’,
他没告诉你,你这次的任务,根本就是个有去无回的死局吗?我的大脑嗡的一声。
你胡说!我是不是胡说,你很快就知道了。他松开我,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,
陈东海今晚在‘云顶’会所设宴,点名让你去。‘云顶’会所,是陈东海的地盘,
安保严密,进去就等于羊入虎口。不去。我冷冷地拒绝。不去?谢晏归走到衣帽间,
取出一件薄如轻纱的黑色长裙,扔在我面前,穿上它。那件裙子,布料少得可怜,
暴露的程度,几乎等于没穿。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。你做梦!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却不以为意,走上前,亲手拿起那件裙子。苏渺,你以为这是在为难你吗?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危险的嘶哑,这是在救你的命。
他不由分说地将裙子套在我身上,冰冷的布料贴着我的皮肤,让我一阵战栗。
在他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我后背的皮肤时,我感觉到一个小小的、冰冷的金属物体被贴了上去。
是窃听器。还是目前最顶尖的,反侦察型号。我瞬间明白了。暴露的衣物,
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设备。这场宴会,不是陈东海的试探,而是他和谢晏归的战场。而我,
是那颗最重要的棋子。‘云顶’会所,金碧辉煌,却处处透着杀机。陈东海看到我时,
眼睛都直了。谢先生真是……慷慨啊。他搓着手,贪婪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。
谢晏归将我揽在怀里,占有欲十足。我的人,自然要穿得让我满意。酒过三巡,
陈东海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。苏小姐,不如我们玩个游戏?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手枪,
放在桌上,俄罗斯轮盘,敢不敢?这是个死局。我赢了,他不会放过我。我输了,
当场斃命。我看向谢晏归,他面色不变,只是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既然陈总有兴致,
他放下酒杯,眼神淡漠,那就玩玩吧。我的心,瞬间凉了半截。他这是,
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?我颤抖着手,拿起了枪。第一枪,空膛。第二枪,还是空膛。
轮到第三枪时,我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。就在我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——砰!宴会厅的灯,
瞬间全灭。一片混乱中,一只手猛地将我拽进怀里,用身体将我死死护住。是谢晏归。
紧接着,一声闷哼在他胸口响起。黑暗中,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。他中枪了。
6 伤口与秘密灯光重新亮起时,陈东海和他的手下已经不见了。宴会厅里,
只剩下我和谢晏归。他靠在墙上,脸色苍白,黑色的衬衫被血浸透,变得黏腻而深沉。
你……我看着他胸口的伤,一时间说不出话。死不了。他皱着眉,
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我扶着他,艰难地回到了别墅。管家立刻叫来了私人医生,
子弹很快被取了出来。万幸,没有伤到要害。医生离开后,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我拧了热毛巾,默默地帮他擦拭脸上的冷汗和身上的血迹。他靠在床头,闭着眼,一言不发。
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。为什么救我?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他睁开眼,
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染上了一丝疲惫和脆弱。我说过,他看着我,
声音有些沙哑,我要你活着。就因为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?他不置可否。
我帮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,动作很轻。他忽然抓住我的手。苏渺,他定定地看着我,
你信我吗?我没有回答。信?一个身份不明,囚禁我,又差点让我死掉的男人?
我凭什么信他?我的沉默,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。他松开手,自嘲地笑了一下,牵动了伤口,
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夜里,他开始发烧。烧得迷迷糊糊,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。我凑近了,
才听清。他在喊一个名字。晚青……晚青……不是苏渺。我的心,没来由地一抽。
晚青是谁?是他的白月光吗?所以他才对我这个金丝雀这么冷漠?我守了他一夜,
用酒精帮他物理降温。天快亮时,烧总算退了。他沉沉地睡去,眉头却依然紧锁。
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,没有了平时的冷漠和疏离,竟然有几分少年气。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
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。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,我猛地收了回来。苏渺,清醒一点。
他不是你的什么人。你还有任务。我站起身,准备离开房间。经过书桌时,
我无意间瞥见了他随意放在桌上的手机。屏幕亮着,上面是一张照片。一个女人的背影,
站在一片墓地前。那个背影……我瞳孔骤缩。我见过。或者说,我无比熟悉。因为那件风衣,
那条围巾,都曾经属于我最亲近的人。我的母亲,叶晚青。7 陈东海的鱼钩这个发现,
让我的世界观彻底崩塌。谢晏归认识我的母亲?他嘴里喊的“晚青”,就是我妈妈?
他们是什么关系?无数个问题,像疯长的藤蔓,缠住了我的心脏,让我无法呼吸。